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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戈麦现代诗歌精选七首

励志人生网 2020-06-23 14:18 励志人物 176次

诗人戈麦现代诗歌精选七首

戈麦,原名褚福军,生于黑龙江省萝北县,祖籍山东省巨野县,1985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,1991年9月24日自沉于北京西郊万泉河,时年仅24岁。诗歌创作五年,写下了不少高质量的诗篇。戈麦和海子一样才华横溢,和海子一样自杀身亡。然而,海子变成了现代诗歌的偶像,成了现代诗歌的神话人物。戈麦却依然少为人知,知道他的人,也很少能对他的诗歌做出较为中肯的评价,戈麦的写作质量其实不下于海子。
通过戈麦的诗歌,我们能感受到一种非同一般的大气和开阔,虽然底色依然是忧郁的。同样的,我们也能在海子和骆一禾的诗歌中感受到这一点。他们通常被称为神性写作者,这样的写作,充满对宇宙和精神神秘性、深邃性的探寻,充满对道德情感的坚持(非说教的那种),有着对崇高精神非同一般的信仰。当这种信仰落空的时候,他们不仅仅为自己,也为普遍的人类精神困境所折磨。最终,三人都没能熬过这种考验。通过他们的诗篇,我们感受到他们追求崇高的满腔热情,也能感受到这种追求被挫败后身心俱疲的沮丧,这种沮丧的情绪一旦深之入骨,彻底占有了他们,就再也难以摆脱,直至生命终结。他们的诗歌能不能称之为伟大,我不知道。但他们所追求的,却毫无疑问是伟大的。这和当下那些平面化的、日常的、琐碎的、小资的写作处在不同的层次上。出发点就分开了境界的差别,这也是我尤其推重他们的原因。
我丝毫不怀疑,各种写作都能产生艺术上的大师,就像下里巴人也能产生布考斯基。但无论什么时候,在我心目中,圣徒诗人都要比布考斯基这类诗人高一个等级。可能是我的偏见,但我确是这样想的。他们的差别并非仅仅是艺术上的。
戈麦诗歌精选
◎如果种子不死
如果种子不死,就会在土壤中留下
许多以往的果子未完成的东西
这些地层下活着的物件,像某种
亘古既有的仇恨,缓缓地向一处聚集
这些种子在地下活着,像一根根
炼金术士在房厅里埋下的满藏子弹的柱子
而我们生活在大厅的上面
从来没有留意过脚下即将移动的痕迹
种子在地下,像骨头摆满了坟地的边沿
它们各自系着一条白带,威严地凝视着
像一些巨蚁被外科大夫遗忘在一个巨人的脑子里
它们挥动着细小的爪子用力地挠着
而大地上的果实即使在成熟的时候
也不会感到来自下方轻微的振动
神在它们的体内日复一日培养的心机
终将在一场久久酝酿的危险中化为泡影
1990.4.29
◎没有人看见草生长
没有人看见草生长
草生长的时候,我在林中沉睡
我最后梦见的是秤盘上的一根针
突然竖起,撑起一颗巨大的星球
我感到草在我心中生长
是在我看到一幅六世纪的作品的时候
一个男人旗杆一样的椎骨
狠狠地扎在一棵无比尖利的针上
可是没有人看见草生长,这就和
没有人站在草坪的塔影里观察一小队蚂蚁
它们从一根稗草的旁边经过时
草尖要高出蚂蚁微微隆起的背部多少,一样
但草不是在我心中生长
像几世不见的恐慌,它长过了我心灵的高度
总有一天,当我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
我已经永远生活在一根巨草的心脏
◎黑夜我在罗德角,静候一个人
黑夜我在罗德角,静候一个人
黑夜像一片沉默的沙子填满了高悬海面的岸
成千上万的克里特人曾经攻打一座孤独的城
现在,成千上万的沙子围困一颗破碎的心
此时除了我,不会再有什么人在等候
我就是这最后一个夜晚最后一盏黑暗的灯
是最后一个夜晚水面上爱情阴沉的旗帜
在黑暗中鞭打着一颗干渴的心沿着先知的梯子上下爬行
我所等候的人一定不是感情冷漠的人
蒙着一团湿漉的衣服像沙漠上的一团炽烈的火
她所稔熟的艳枝早已向死者们奉献
在罗德,星星斜着忧伤的尾巴挂在天空
我倚着空空的躺椅还在等候着什么
像山坡后的一株草其实并没有静候掠过他的那一阵干燥的风
1990.4.10
◎献给黄昏的星
黄昏的星从大地海洋升起
我站在黑夜的尽头
看到黄昏像一座雪白的裸体
我是天空中唯一 一颗发光的星星
在这艰难的时刻
我仿佛看到了另一种人类的昨天
三个相互残杀的事物被怼到了一起
黄昏,是天空中唯一的发光体
星,是黑夜的女儿苦闷的床单
我,是我一生中无边的黑暗
在这最后的时刻,我竟能梦见
这荒芜的大地,最后一粒种子
这下垂的时间最后一个声音
这个世界,最后的一件事情,黄昏的星
1990.4.11.
◎死后看不见阳光的人
死后看不见阳光的人,是不幸的人
他们是一队白袍的天使被摘光了脑袋
悒郁地在修道院的小径上来回走动
并小声合唱,这种声音能够抵达
塔檐下乌鸦们针眼大小袖珍的耳朵
那些在道路上梦见粪便的黑羊
能够看见发丛般浓密的白杨,而我作为
一条丑恶的鞭子
抽打着这些抵咒死亡的意象
那便是一面旗,它作为黑暗而飞舞
死后,谁还能再看见阳光,生命
作为庄严的替代物,它已等待很久
明眸填满了褐色羊毛
可以成为一片夜晚的星光
我们在死后看不到熔岩内溅出的火光
死后我们不能够梦见梦见诗歌的人
这仿佛是一个魔瓶乖巧的入口
飞旋的昆虫和对半裂开的种子
都能够使我们梦见诗歌,而诗歌中
晦暗的文字 就是死后看不见阳光的人们
1990.7.12.
◎彗星
你莅临这生长人番的汪洋
几千日一个轮转,你为何不能遗忘
这指针一样精确的记忆
抛进大海它只是一颗颗瘦小的盐粒
千万颗灰尘,你用其中的一个
印刻了我们这个默默无闻的球体
当故国的河山又一次印章一样在下界闪现
你空茫的内核为之一颤
万人都已入睡,只有我一人
瞥见你,在不眠之夜
神秘之光,箭羽之光
砂纸一样地灼烧,我侧耳倾听
今夜过后,你是燃毁于云层
还是穿越环形的大地,这可怕的意念
在茫茫的寰宇之中我触及了
你一年一度的隐痛和焦虑
人迹罕至,惊人的景象已不多见
在沉酣如梦的世上,今夜
这星球之上,只有一双尘世的双眼,望着你
你寒冷的光芒已渐趋消弱
多年之后,你运行的海王星的外围
在椭圆的诡计最疾速易逝的弧段
你的内心为遥远的一束波光刺痛
那唯一的目击熬不过今夜,他合上了双眼
1990.12.
◎眺望时光消逝
箭羽飞逝的声音还在鸣响,停留的是光的影子
马的背影留下的只有风声,风头已汇入旷宇
只有天空中一只大箫,用雷声挽留在匣中的天籁
一切变得像你刚刚叠起的乌云,海兽沉伏的项背
多少个钟点,光终于走完一把利刃的形状
斩断天堂的钢索,垩白而真实,它大而无形
群星寂灭,理性的组合舱变得亏空
由一个单数到复数,造物主的精神像雪迹一样污黑
岩石在大地上迟滞,像是树木的纹理上生长的岩石
白垩的光,白垩的表面像是自生自灭的晶体
盛开的大丽,自主而无边,冷漠的花的海洋
一只大鱼驮走神器,驮走一箱箱的言语
还会有异象在天际闪现,像被摘成倒刺的闪电
“V”字形密得像暴雨,向地缘处的深渊扎着
是时间倒立而出的脚,不可复得的脚
显现给世界最后一种物质,它带着一声尖叫
不断有隆起的身影向上漂浮,由最小处上升
向我们表达最终的问候,这些弓起而相背的脸呀
是光,从最大处消失,像有的罪的天使
不能原谅,伴随着时光,恒星离我们远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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