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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位形婚者的年关故事

励志人生网 2021-01-25 14:25 励志故事 55次

略萨曾说:“形式从未与生活分离,形式是生活最好的维护者。”一对gay,一对拉拉,两场互助合作形式婚姻,支撑了他们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底气。对于这四个年轻人,这可不是生活,而是一场为了生活的仓皇表演。

艳阳下的胶东小镇、厂区大院一般的婚宴现场、晃动在眼前的那些陌生又粗糙的面孔……西装是旧的,棕色皮鞋是上一个双 11 买的,这一身不太上心的行头,跟新娘的淘宝款红色长毛衣恰当地匹配。说是婚礼,其实是大鹏和新娘彭燕在老家的答谢宴,仪式统统略过,亲友们聚在一起吃一顿便罢。大鹏头一次见识山东乡下的婚席,十几张罩着白色塑料桌布的木头方桌上,旧不锈钢盘子里盛满鱼虾蟹、鲍鱼和海参,“只用筷子,没有碗碟。”

坐在上桌的大鹏小心地陪着长辈们一整杯一整杯地干掉烈酒,很少沾酒的他很快就醉了。亲戚们私底下流露出遗憾:新姑爷既不善言辞又不胜酒力。彭燕一家早就搬到青岛城里,她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,与祖辈的亲友早就生分了。

她只是忘不了有一幕:乡亲们一看到新郎新娘过来敬酒,忙不迭地讪笑着离席躲开,弄得场面有些尴尬。“难道被识破了?”一度,两人开始紧张起来。

晚上,新婚小夫妻坚持住在镇上的旅店里,但是第一次只开了一个标间。即便举办了婚礼,领了结婚证,他们明白,这不是真的生活,这是为了真的生活而进行的一场仓皇的演出——大鹏和彭燕从未同床共枕,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,是一对互相合作的同性恋者。

大鹏和他真正的伴侣张杰,彭燕和她的伴侣晓琳,一对男同志和一对女同志,交叉组合成两对名义上的小夫妻,他们不同寻常的婚姻形式——互助合作形式婚姻(简称“形婚”),支撑了他们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底气。

两对形婚组合在每个人的老家都举办了婚礼,由家人安排,尽量简化,他们如同客串演员,进入角色,服从安排。婚礼产生的各项花费各自承担,礼钱分配账目明晰。比如大鹏家里给彭燕的一万零一元改口费,彭燕立马返还了,大鹏也是同理。

一回到上海,四个人的关系马上拉开了距离,回归普通朋友。彭燕的那件红毛衣也不再出现,她喜欢冷色调,习惯裤装搭配板鞋,乍一看像个小男生,与“淑女”晓玲外形上很般配。

1997年新版《刑法》删除流氓罪,标志同性恋去罪化。然而直到2001年,同性恋被《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》剔除之前,一直被认定为是一种精神病。为了掩盖自己的性倾向,大量同性恋选择形婚。这层面具,一旦戴上,就难以取下。

采访四人组时,他们正在商讨春节的行程,争论得不可开交。“你知道,春节,永恒的麻烦”,张杰笑笑。各自与家人沟通后,这个方案得以确认。对于两对假夫妻和两对真伴侣而言,这个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计划堪称完美——既能探望家人,又尽量减少与伴侣分离的时间。

来自同一座城市的张杰和大鹏是高中同学,大鹏是那种典型的草食男,憨厚朴实,说话慢声细语。张杰则更活泼,也更敏感,白皙的脸上专登蓄着一圈络腮胡,打扮得很潮。两个人说话都带着笑,大鹏是淡淡的,张杰则时不时爆笑一下。

懵懂中,两人由同学、好友进而成为非同一般的朋友。早在青春期时,大鹏就借助网络确定了“同志”的自我认同。但张杰对这样的身份是不解、排斥,甚至是反感的。他哭着对大鹏嘶吼到:“我不可能是同性恋,我只是爱你。如果不是你,我是不会爱男人的,”他恐惧这样的身份。

大学异地,两人分分合合。大二闹矛盾,他们差不多有一年没有联系。直到假期时参加高中同学聚会,张杰别有用心地在 KTV 唱起陶喆的《普通朋友》,委婉示爱,两个人才和好如初。大鹏问,那首歌是不是故意唱给他听的,“就是故意唱给你听的。”张杰并不回避。

后来又闹矛盾,大鹏决定分手,并尝试与其他人交往。但大学毕业没多久,张杰突然来到上海,把大鹏带到南汇,指着一处办公楼说,“这就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。”从此之后的七年里,他们再也没提过分开。在异乡,他是他唯一的同类,他唯一的朋友、恋人、亲人。他抓住了他,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
他们几乎是没有朋友的。高中同学许久不联系了,是特意避开的,害怕暴露特殊关系。即便回到家乡,两人再也不参加聚会,也没有邀请任何一位同学参加婚礼。在同学情谊、丰富的社交生活与守护秘密之间,他们选择了后者。他们也不愿意融入到上海多如牛毛的同性恋组织中,不参与他们的活动,不愿意身份被识别与强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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