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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的故事

励志人生网 2020-11-05 08:27 励志故事 162次

行走的故事

尽管新书访谈大多从哈尔滨说起,我还是更愿意把《烟火漫卷》的成功定位在迟子建讲故事上。小说就是讲故事,故事是小说的核,发生在哪个地方,有一定的随机性。

刘建国丢了好友于大卫和谢楚薇的孩子铜锤,用一生的时间去寻找,他因此错过了平凡的人生该有的安稳和享受。找到后来,却从于大卫那里偶然得知,他自己是个日本遗孤。这大约是刘建国彻底放下寻找铜锤念头的主要原因。由“寻找”构成的人生主旋律里,竟连自己来自何方都不能确认,命运之鸟把他衔到哈尔滨随口一丢,他就落地生根,成了刘家土壤的一株植物。命运的玄机和随机,真是让人解释不清。阅读刘建国的人生,就像听小说里写到的夏里亚宾《伏尔加船夫曲》,沉重、低回。

被命运摁到地底上,是不幸的。迟子建给刘建国的人生故事,镶上了暖暖的底色。收养他的父母,待他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女。父亲是翻译专家,临终前特意交待已懂人事的哥哥刘光复,不能透露刘建国的身世,以免遭受不可预测的风波。哥哥也只是在病逝前,恳求于大卫彻底别再对弟弟找到铜锤抱有任何的希冀,才不得已说出了刘建国的身世之谜。刘家兄妹三人,都不是见利忘义之人。妹妹刘骄华从狱警的岗位上退休,却依然把出狱人员的再就业问题放在心上。她帮助他们开出的“德至”小吃,就是夜市上最繁盛的烟火。

如果你以为在浓厚亲情中成长的刘建国只有寻找铜锤这一层心事,故事和人物未免扁平了。寻人不是这个故事的主题,而只是线索。顺着刘建国寻人这条线,我们看到的是救赎。

人性和人生,都很复杂,善恶交织的人生故事里,往往让人性也善恶交织。当年那个偷走铜锤的人,客观上,他偷孩子是为了疗愈失去孩子犯病的妹妹,但对自己带给刘建国的人生苦难,他也一直没有忘记,成为煤老板的他要把自己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送给刘建国。

更不能不说黄娥。虽然说清楚黄娥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。小说里的人物,三言两语甚至更多笔墨都难以说清,这个人物的塑造无疑是成功的。

黄娥身上更多地体现出和自然合二为一的属性。黄娥是准备为丈夫卢木头赴死的,只是她得要给儿子杂拌儿找个负责任的爸爸。于是,黄娥母子来到了寻人一生的刘建国面前。

丢失或寻找,让这些人穿过烟火漫卷的复杂尘世,共同演绎了一出大戏。

而那个被找了几十年的铜锤呢,他就是每次出院必乘刘建国赖以谋生寻人的“爱心救护车”的翁子安。他和刘建国一起在桥上发现了一只不愿离开的雀鹰,这只小鹞子成了黄娥和杂拌儿居住的榆樱院的守护神。善良的翁子安爱上了黄娥,也租住到榆樱院,预备迎接迟来的爱情。

至于黄娥和杂拌儿是否能够顺利地接纳翁子安,翁子安以怎样的方式与丢了铜锤的于大卫夫妇相认相处,小说都没有白纸黑字地写给我们看。

但是,两处烟火,却足以把暖意送给读者。

一处是,偷了铜锤的翁子安舅舅坦白自己罪孽后放的烟花——一方花落一花起,把夜空打造成一个五彩的花园,似乎要把刘建国度过的几十个黯淡的春天,一一唤回和点亮,巧心描绘和编织,悉数偿还给他。

还有一处是,于大卫去看定居在大兴凯湖畔陪伴武鸣的刘建国,不得见,只能通过手机传送“踏开世间不平路”的曲子给刘建国,听筒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哭声,此后是热烈的劈柴燃烧的声音,好像在为年放着爆竹。

大起大落、大开大合,哪怕幕天席地的大戏,最终还是要落实到人间烟火。所以,迟子建在小说后记和访谈中,才不止一次地提到“人间烟火”。

人生多少无法诉说的至暗时刻和悲伤委屈,都会过去的。一旦炊烟升起,新的生活,就来了。

当然,还必须说回哈尔滨,哈尔滨和北极村一样,都是迟子建的文学故乡。时光如梭也如水,早已经渗透了作家的精神血脉,她熟悉这个城市的形、声、色、意、神,故事行走在哪条街巷,就是信手拈来的了。 刘艳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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